曾秦便是那画圣吴道子转世。
然而,暖阁内几位老成持重的臣子却微微蹙眉。
这赵员外郎话说得太满,将曾秦一个年轻举人捧得如此之高,若届时画作稍有瑕疵,岂非是欺君之罪?
其用心,恐怕并非表面看来那般单纯。
怕是与其背后势力,或与贾府有些龃龉,行此捧杀之策。
皇帝周瑞闻言,沉吟不语。
他并非昏聩之君,赵员外郎的弦外之音,他亦有所察觉。
但“力压顾惜春”、“写实传神”、“满京勋贵求画”这些话语,确实勾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
他本就对曾秦印象颇佳,此刻听闻他竟还有如此画技,那份好奇便压过了疑虑。
“若果真如卿所言……”
皇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罢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便知。传朕口谕,宣国子监监生曾秦,即刻入宫见驾!”
“遵旨!”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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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传到荣国府时,府内正为年事忙得人仰马翻。
贾母正看着鸳鸯带人清点各房送来的年礼单子,王夫人与王熙凤核对祭祖用的器皿账目,贾赦、贾政也在外书房商议年节往来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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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穿梭不息,搬运着年货,悬挂灯笼,一派繁忙景象。
当门房连滚带爬地进来禀报,说宫里有天使到来,指名要见曾举人时,整个荣禧堂都静了一瞬。
“宫里又来人了?”
贾母手中的暖炉差点没拿稳,惊疑不定地看向王夫人,“这次又是为何?”
王夫人捻着佛珠,眉头紧锁:“前番剿匪的赏赐才下不久,难道太后的病……”
王熙凤反应最快,强笑道:“老祖宗、太太放心,定然是好事!咱们家这位曾举人,如今可是简在帝心的人物!”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打着鼓,赶紧命人去叫曾秦。
曾秦正在自己小院的书房里,临窗摹写一篇前朝大家的碑帖,笔墨沉稳,心静如水。
听闻圣旨到,要他入宫,他并未像寻常人那般惊慌失措,只是缓缓搁下笔,用清水净了手,对前来传话的平儿淡淡道:“知道了,更衣吧。”
那份从容镇定,看得平儿和一旁的袭人、麝月等人心生敬佩,又隐隐担忧。
曾秦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衿直缀,外罩那件皇帝赏赐的玄色貂鼠风领大氅,虽不华丽,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他步履沉稳地来到前厅,跪接了口谕。
传旨太监见他气度不凡,态度也客气几分:“曾举人,皇上在养心殿等着呢,快随咱家走吧。”
贾政在一旁忍不住拱手问道:“这位公公,不知皇上宣召小侄,所为何事?”
那太监笑了笑,含糊道:“皇上听闻曾举人画艺非凡,想见见真人,许是有什么差事吧。贾大人放心,是好事。”
画艺?
贾政愣住了,贾母、王夫人等人更是面面相觑。
曾秦会画画?还惊动了皇上?
唯有王熙凤心思电转,立刻想到近日府内外关于曾秦画技的传言,心中暗道:我的乖乖,这风竟然吹到皇上耳朵里去了!只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在贾府众人或惊疑、或担忧、或羡慕的复杂目光中,曾秦神色平静,对着贾母等人微微颔首示意,便随着传旨太监,从容登上了门外等候的青帷小轿。
轿子起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直往那九重宫阙而去。
一路无话。
到了宫门外,换了内廷的软轿,晃晃悠悠,行在寂静深长的宫道上。
白雪覆盖着琉璃瓦,朱红宫墙在雪色映衬下愈发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