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苏家的碑(2 / 5)

妇的话:

“秦儿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这雨,是他作为晚辈给各位叔伯婶娘尽的一点孝心,也是他修行的功课。

若是收了东西,那这性质就变了,成了买卖。

咱们一家人,不做买卖。”

苏海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

“再说了,他是他,我是我。

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主意。

哪有老子替儿子收礼的道理?

这东西你们拿回去。真要给,等下次他回来,你们亲手塞给他。

到时候他要是敢不收,嫌弃你们东西不好,我帮你们骂他!拿着棍子抽他!”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全了乡亲们的面子,又坚守了自己的底线,还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玩笑与亲近。

“苏老爷……”

苏大山的老婆愣住了,抱着篮子的手微微发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周围的乡亲们也都沉默了,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

他是这村里最大的地主,拥有一百多亩良田。

这村里有三成的人,包括苏大山、二牛他们,都是靠租种他的地过活的佃户,是长工。

在别的村,地主老爷那是天,是能对他们吆五喝六、稍微不顺心就加租子逼死人的主儿。

可苏海不一样。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对谁红过脸。

他让那个将来要当神仙的儿子,管他们这些泥腿子叫“庚子叔”,叫“二牛哥”。

逢年过节,他会免去村里孤寡老人的租子;

这几年大旱、虫灾,别的地主都在逼债,只有他,不仅减了租,还开仓放粮,把自家存的陈米拿出来接济大家。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道,他是个异类。

他给足了手底下这些长工、佃户尊严,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亲人去处。

“苏家父子……真的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感叹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哽咽。

苏海听到了,却只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没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觉得,既然生在苏家村,既然肩膀上比别人多长了几两肉,既然家里比别人多几亩地,那能多抗些担子,就多抗些。

这便是血浓于水的乡情,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脊梁。

……

酒过三巡,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拐杖触地声传来。

“咚、咚、咚。”

原本喧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位须发皆白、穿着青绸马褂的老者,在一群族老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那是三叔公。

苏家村辈分最高的人,也是这一支最为正统的一脉。

“三叔公。”

苏海连忙整理衣衫,快步迎上去,恭敬地将老人引到主位。

待三叔公落座,苏海给身后的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转身招了招手。

只见两个精壮的家丁,抬着一个被红布盖住的、足有半人高、桌面宽的物件,吃力地走了上来。

“咚!”

物件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海走上前,一把掀开红布。

“哗——”

一块通体如墨、隐隐泛着青光的不规则巨石显露在众人面前。

石面虽然未经打磨,却光滑如镜,仿佛能映照出岁月的沧桑。

苏海神色诚恳:

“三叔公,秦儿这次回来,多亏了族里照拂。

我知道您老一直惦记这块石头,以前我舍不得,总觉得这是个稀罕物件,留着是个念想。

如今秦儿争气,我也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