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救?”
“算了,囡囡,将士疲惫,此刻分兵东援,若郑芝豹翻脸,后果不堪设想。”汤显白了一眼“徒弟”,劝诫道。
齐雪摇摇头,摆脱张廖,又坐回床上。
张廖跟着坐下,被齐雪那只没伤的脚一下子就把他蹬了下去。
汤显不管这俩人,闭目寻思,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又有马蹄声从郑家大营方向奔来。
“齐敕命,汤先生。”苏敬之走进来,拱手道,“郑家……同意和谈了,施福看了草约,对赔偿银两和退兵细节有所争执,但大致应允。他……他还提了一个条件。”
“说。”齐雪稳住心神。
“他要先见郑泰,确认无恙,并且……他听闻张巡抚重伤,说他略通医理,愿以随身良药,为张巡抚诊治,以示诚意。”
齐雪与汤显对视一眼。
施福要见郑泰,情理之中。
但他主动提出医治张国维?这示好背后,是真有几分医者仁心,还是别有图谋?
或是想亲眼确认张国维的状况,甚至……趁机下手?
“你如何回复?”汤显问。
“在下不敢擅专,只说回来禀报。”苏敬之道。
齐雪沉吟片刻。
“告诉他,可以。”齐雪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郑泰可带至两军阵前,由他验看。至于为张大人诊治……可带其一人,卸除兵器,由我方派人全程陪同。”
“另,”汤显叫住欲走的苏敬之,压低声音,快速吩咐,“你回去告诉施福,张明振将军处,还请暂缓兵锋,一切……待郑泰公子平安归营后再议,可好?”
这番话,明面是示弱,实则暗藏机锋。
强调“郑泰”是筹码,提及“张明振”是暗示齐雪已知浙东危局,而“待郑泰归营后再议”则是将浙东战事与眼前和谈捆绑,为张明振争取时间,也试探郑家内部以及郑芝豹与施福是否在浙东战事上一致。
苏敬之领会,重重点头,转身下了旗舰。
“汤先生,你是想……”齐雪若有所思。
“赌一把?”齐雪问完,自己回答自己,“赌施福比郑芝豹更理智,赌郑芝龙不想同时得罪朝廷和左良玉,也赌……他们叔侄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只容汤显听见:“汤先生,我想立刻派人,想办法混过战线,去浙东。找到郑芝虎,或者他麾下能说得上话的人。不要用我们的名义,用……郑芝豹的名义。”
汤显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就说,永康丘陵战事不利,郑芝豹将军陷入重围,急盼援兵。然齐雪以郑泰公子性命相胁,欲行缓兵之计。为救兄长与侄儿,不得已,愿以台州张明振部为质,换我大军安然脱身。”
齐雪语速极快,将昨夜辗转反侧时想到的计策和盘托出,“不过咱们要偷个信物,要像郑芝豹绝境下交出的。此外,郑芝虎性子如何?”
汤显略一回忆:“勇猛耿直,与其兄郑芝豹感情甚笃,但……谋略稍逊。”
“那就对了。他闻兄长有难,必心急如焚。又闻可用张明振交换,即便生疑,也会放缓攻势,至少会派人核实,这就能为张明振,为我们,多争取几天时间!”
“此计甚险,若被识破……”张廖蹙眉思忖,屁股又不老实的坐到了床上。
“若被识破,不过是郑芝虎狂攻台州,最坏情形与现在无异。但若成功,不仅能解台州之围,或许……还能让郑家兄弟生出嫌隙。”
齐雪说到这,又撇了眼张廖。
汤显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张廖,一把揪起他来:“兔崽子,女子闺床,你能坐得!”
“我跟齐娘子……”张廖看上去很是害羞,被汤显揪住耳朵提了出去。
日头渐高,永康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