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酒店三楼的宴会厅飘着淡淡的百合香，剧组的宣传海报贴满了墙面——墨绿底色上，穿粗布衫的小英子抱着布包站在巷口，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城南旧事》四个楷体字。苏清颜缩在后台的落地镜前，指尖蘸着遮瑕膏，反复抹着右眼角的泪痣。那粒小痣像颗没化开的墨点，她总觉得它太显眼，会让记者注意到自己，进而挖出她不愿提及的婚姻。

“清颜，该上台了。”赵姐的声音从背后撞过来，带着股沉香的味道——她腕上的手串是去年去普陀山求的，说是能挡小人。苏清颜赶紧把遮瑕膏塞进包里，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泛黄笔记本，纸页边角卷着，像只皱巴巴的蝴蝶。那是她大学时的表演笔记，里面夹着昨天熬夜写的阿竹小传：“阿竹的手总沾着月季刺，她不敢叫疼，因为卖花的钱要给奶奶买药……”

舞台的追光灯有点晃眼。苏清颜跟着几个群演站在最边上，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群——长枪短炮对着中间的主演，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只有三场戏的“卖花姑娘”。直到主持人念到“青年演员苏清颜”，她才慌慌张张往前迈了一步，脚尖差点踩住裙角。

“苏小姐，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阿竹’这个角色？”第一排的女记者举着话筒，笔杆上挂着的小熊挂件晃来晃去。苏清颜的手心立刻冒了汗，她本能地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然后摸出了口袋里的笔记本：“因为……阿竹和我很像。她没有后台，只能靠自己卖花活下去；她喜欢对着花说话，因为花不会嫌她穷……”

话没说完，旁边的女二扮演者周雨桐突然嗤笑了一声。她穿着水蓝色的连衣裙，指甲涂成裸粉色，正翻着手机里的自拍：“现在新人都爱装可怜，谁知道是不是靠什么不正当手段拿到的角色。”

宴会厅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苏清颜的脸“唰”地红了，手指攥着笔记本的边缘，指节泛白。赵姐立刻上前一步，沉香手串撞在麦克风上发出清脆的响：“周小姐嘴这么毒，不如先看看自己的试镜片段？清颜的试镜录像我存着——她演阿竹被地主家丫鬟推搡时，眼泪砸在月季花瓣上的样子，副导演看了三遍都没舍得删。”

周雨桐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抓起包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响：“我去补妆。”

记者们哄笑起来，苏清颜却没敢抬头。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刚好看见宴会厅的旋转门——凌辰渊站在那里，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手里拿着份文件夹，像是刚谈完生意。他的目光扫过舞台，正好撞上苏清颜的眼睛。她像被烫到似的赶紧低头，指甲掐进掌心——她忘了凌氏集团是这部剧的联合投资方之一，更忘了凌辰渊从来不会“路过”这种场合。

凌辰渊的手指无意识地叩了叩身边的大理石立柱。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当年在董事会上和凌辰风对峙时，他也是这样叩着会议桌的边缘，把对方的咄咄逼人敲成了冷汗。他盯着苏清颜发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秦峰，查一下《城南旧事》的副导演履历，还有……苏清颜今天有没有被人刁难。”

发送键刚按下去，苏清颜突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她的睫毛颤得像片要落的柳叶，凌辰渊的嘴角却微微抿成了直线——他想起昨晚凌晨三点，客厅里的暖黄灯光下，她裹着毛毯蹲在地板上，对着镜子练习阿竹的哭戏：“奶奶，我不卖花了好不好？我怕他们骂我是野孩子……”她的眼泪砸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凌总？”秘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凌辰渊收回目光，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去停车场。”路过舞台时，他又瞥了苏清颜一眼——她正攥着笔记本，盯着台上的李导发呆。李导的右耳戴着枚银耳环，是早逝女儿送的，此时他正拍着桌子吼：“我不管你们是流量还是新人！能把阿竹的‘怯’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