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是个外臣,竟在深夜留在宫中,已经是逾越了规矩了。
“娘娘,微臣有些话要跟您说。”不才的声音暗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刘妃屏退周围的人,只感觉自己的心沉了又沉,良久才慢慢的问出口,“他如何了?”
“时日不多了。”不才说完这句话的之后,跪在冰冷的石台上,额头触地,“还请您恕罪,皇上并不知道您进宫的事情,是微臣私自做主的。”
她听了前半句回答已经脚下发软了,只听了后半句只觉得一个闷棍打了过来,若不是伸手扶住了那白玉的柱子,只怕这会子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哥哥也被你给瞒过去了。”她良久才喃喃了这一句话,却转瞬想到桓蘅,连她进宫的事情桓蘅竟然都不知晓,他竟病重成何等的模样?!
“本宫进去瞧一瞧皇上,本宫知晓分寸,不该说的话自然不会去说半句。”
不才自然没有了再阻止她的道理了。
等她进了殿内,却见纱帐后躺着一个人,灯影映出了一他的轮廓,竟是那般的静谧,好似随时能散去一般。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撩开那黄色的纱幔,却见那纱帐后面的人慢慢的睁开那双暗淡的眼睛,良久才转向了她的方向。
“怎么是你?”他的声音暗哑,嗓子里似含了棉花。
不过数月未见,他竟露出下半世的光景来,只怕不才不曾欺瞒于她,他的时日真的不多了。
她的眼泪刷的一下便滚了下来,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是兄长让我进宫侍奉皇上的。”
“何苦进宫陪我这个将死之人。”他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
她有很多的话要跟他说,但他只说了这几句话便似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了,竟再次沉沉的睡去。
她见过他太多次了,却从未见他这般的模样,往日他满腹的算计,却温润如玉,云淡风轻,而如今竟是一个如此孱弱的病人。
隔着那单薄的寝衣,她隐隐的瞧见他胸口处有一丝的血迹,竟是那伤口又裂开了。
她将被角替他捻好,然后慢慢的往寝殿外面走来,却见那执笔太监周公公候在那里,便停住脚,转身问道,“当年那青家抄家灭族的时候,搜罗来的东西可还在?”
那周公公不过是后来才被提拔上来的,以前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只犹豫了片刻,便忙回话道,“都是些旧物了,又历经了这些年,那些珍宝早就不见了踪迹了,只怕剩下了些不值钱的字画。”
刘妃叹了口气,“孰不知那些东西在他心中的分量,可远远的超过了那些无价之宝的。”
很快她便命人去户部的外库去寻那些东西,只是那萧桀奢靡的很,那些珍宝果然不知所踪,登记在册所剩下的,也不过是些字画而已。
很快内侍便匆匆忙忙的送回到了宫中,她只亲自翻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几幅青鸢的字和几首诗。
她第二日便亲自送到了桓蘅的那里,桓蘅见了却是难得的心情好了一些,连御膳也多吃了一些,虽然后来被搜肠刮肚的吐了出来,但气色也是大好了。
他一瞧便是一日,而她亦是无怨无悔的陪在他身边。
她出身原本就低贱,识的字也不过是寥寥的几个,不成想这些时日竟将她几首诗记得清清楚楚,连那些自己也能临摹的有模有样了。
桓蘅却也没有赶走她,只是任由她在一旁陪着,两个人孤寂的在这深宫中,前朝的事情皆是一概不理,好似与世隔绝一般。
这或许是她一生中最静谧美好的时候,好似那皇后之位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
但前朝的事情还是不断的传到她的耳中,皆是她的兄长与不才在前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