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辽怕被江庭看出什么来，只好转开了目光，不再看江庭：“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二少，我先走了。”
说罢，程辽也不管江庭是什么样的反应，迈着大步就往前走去。
看着程辽的背影，江庭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要说谁有那个嫌疑泄露标书，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彭先阳，可是彭先阳偏偏都没怎么出入过江黎川的办公室，而程辽是出入江黎川办公室最多的人。
但是江庭又觉得，程辽不会做那样的事。
别的不说，程辽跟着江黎川那么久了，对江黎川的忠心他也是知道的，程辽应该不会背叛江黎川才对。
看到江庭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模样，何耀压低了声音问道：“二少，您在想什么？”
江庭微微摇了摇头，但是很快，他又像是在对着何耀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道：“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古怪，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甩了甩头，江庭决定先不想了，还是去问问江黎川再说。
到江黎川办公室的时候，江庭正好看见江黎川在品着红酒，脸上还带着微笑，看起来好像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
因为投标失利，江庭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又看见江黎川这样，他就觉得心情更加不好了。
在江黎川的面前坐了下来，江庭问道：“我说，江少，我们准备了那么久的竞标就这么失败了，但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一点儿都不生气似的。”
在车上的时候，江庭就已经发泄过一次了，所以江黎川自然也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放下手里的酒杯，江黎川对着江庭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是吗？”江庭眯了眯眼睛，眼神之中有过不满：“可是江少，我们集团上下为了这次的竞标，可是准备了那么久，现在就这么便宜了李氏……”
顿了顿，江庭又道：“而且，李氏的那些数据，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如果没看过我们的标书，那李氏不可能会推出这样的竞标条件，什么都压过我们，但是又不至于压过我们太多。”
江黎川自然知道江庭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看了看江庭，这才问道：“你的意思是……”
江黎川故意拖着没把话说完，就是想让江庭把他的话补全的意思，好在江庭今天过来也不是跟他打哑谜的，直接就接过了话：“我始终觉得，我们江氏有内奸。”
听江庭说出这样的话，江黎川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反而是气定神闲的问：“是吗？那你觉得，这个内奸会是谁？”
如果是在被人面前，那江庭肯定不会直接把自己的怀疑对象说出来，但是在江黎川面前，可就不一样了。
把江黎川脸上的面部表情都观察了一遍，江庭这才一字一句的道：“我觉得……那个彭先阳嫌疑最大。”
江黎川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发生，江庭首先会怀疑的肯定就是彭先阳，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而是问道：“为什么？”
“他跟靳薇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江庭没有半点儿卖关子的意思，回答得十分直接又干脆：“靳薇是靳子峰的妹妹，而自从你和靳薇订婚失败之后，靳子峰也就在a城销声匿迹了，要说彭先阳进江氏是为了帮靳子峰报复我们，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略微做了一下停顿，江庭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有了一些责怪：“当初彭先阳要进江氏的时候，我说什么都不同意，就是因为他和靳子峰之间的关系，可是你非要让他进来，还说什么他这个人靠得住。现在事情弄成这样……”
江黎川知道江庭在因为这次的事情生气，所以对于江庭的态度，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而是笑了笑，回答道：“我知道你对彭先阳有成见，但是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调查。要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查清楚，就这么把一顶帽子扣在别人的脑袋上，那恐怕也说不过去。”
“可是……”
“好了，这件事我会让程辽去查的，你就先别过问了。”江黎川打断了江庭的话，语气里带着少有的独断道。
听见江黎川这么跟自己说话，江庭的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但是手上却又一时半会儿真的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这次标书泄露的事情是彭先阳做的，也就只好暂时作罢。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江庭想着江黎川说的话，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何耀也看出来了江庭不高兴，但是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二少，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庭想也没想，直接就回答道：“去查！要是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彭先阳做的，到时候我看江黎川还怎么护着他！”
接到江庭的命令，何耀便立刻去办了。
而另一边，程辽经过两天时间的调查，也终于查到了李氏和靳子峰之间的关系。
把自己调查到的资料全都交给了江黎川之后，程辽汇报道：“靳子峰和李氏是最近才建立起联系的，按照我调查的结果，自从靳氏破产以后，靳子峰虽然把父母送出了a城，但是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而是很积极的联系了不少人，包括之前蒋东南被保释出来也是他做的。还有……”
说到这儿，程辽像是在忌讳着什么似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于程辽这样的行为，江黎川有些不满，把手里的资料翻了一页，同时蹙着眉头对着程辽道：“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听见江黎川都这么说了，程辽这才应了一声“是”，开始继续汇报起来：“根据我查到的消息，其实这次靳子峰原本是想联合陈然来打压我们的，但是好像……好像是陈然拒绝了，之后他才找到了李氏，跟李氏达成了合作。”
程辽对于江黎川和陈然之间的关系是很清楚的，之前之所以有所顾忌，也是担心江黎川在听见陈然的名字以后情绪失控，现在看见江黎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的样子，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道：“而且，靳子峰应该是跟李氏签订了什么协议，计划想要吞并江氏。”
表情一直都算平静的江黎川在听完程辽的最后一句话之后，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吞并江氏？”
“是的。”程辽点了点头，回答得十分肯定。
然而，江黎川却忍不住有些想笑。
李氏那样的集团，就算是拿下了这次的竞标，想要吞并江氏，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看来，靳子峰真是想报仇想疯了！
而且，如果程辽的调查结果没有任何失误，靳子峰之前真的想通过陈然来打压江氏，那就说明他对自己和陈然之间的关系都很清楚……也就是说，他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着自己？
呵呵，当初他没有对靳家赶尽杀绝，看来还真是留错了情！
见江黎川一言不发的模样，程辽的心里微微有些担心，试探性的问道：“江少，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留意靳子峰，只要他有什么异动，马上就来告诉我。”得到了程辽的回复之后，江黎川又一次出了声：“现在靳子峰还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这是我们的机会，一定要在他察觉之前就把他压下去，让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好的，我知道了。”程辽回答。
就在程辽刚想出去的时候，江黎川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响了，是秘书办打来的。
江黎川没有接，而是对着程辽使了一个眼色。
程辽自然明白江黎川的意思，自己把电话接了起来，询问道：“什么事……李氏集团的李总？他要见江少？有说找江少什么事吗……为了这次竞标的事……”
程辽一边重复着电话那头秘书的话，一边注意着江黎川的脸色，看到江黎川朝着自己微微点头之后，才对着电话那头的秘书道：“我知道了，你先请李总去会客室，江少马上过去……”
挂断了电话之后，程辽看着江黎川问：“江少，前两天竞标才刚刚结束，按理说现在李氏应该正在忙的时候，李氏的总裁怎么突然找到我们这儿来了？”
说话的时候，程辽的脸上隐隐的浮现出了一丝不解。
不过，江黎川却没有半点儿担忧的样子，不仅如此，他还微微的笑了笑：“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那我们就去看看，至于他来找我有什么目的，见了面就知道了。”
一边说着话，江黎川就一边起身，出了办公室，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会客室，程辽一打开门，江黎川就看见了那天在竞标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总。
朝着李总笑了笑，江黎川伸出一只手来，十分亲切的道：“李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不管私下里为了一个单子拼得有多激烈，但是作为生意人，面子工程是肯定要做好的。
李总站起身来，也微笑着跟江黎川握手，同时还道：“江少，这次的竞标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说起来，我们赢得也很险啊！差一点儿这次中标的就是你们了！”
“李总请坐。”招呼着李总坐下了之后，江黎川也坐了下来，脸上还是挂着十分官方的笑容：“李总，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江氏既然输了，那就是我们做得不够好，哪怕是差一点儿也终究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