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妖邪假设小雷音(3 / 4)

光蔼蔼,彩雾纷纷,楼台殿角,隐隐钟磬。行者仔细观看,瑞蔼之中,又有些凶气景象。这也是雷音之所在,却又路道差池。道学之真伪,各有一种气象。真者根心,发自内心的真诚修行,如树生之花,精神焕发,本诸自然;伪者饰貌,仅仅注重外表的修饰,如剪彩之花,色泽沮涩,全凭人工装点。两者之间的差别,暗然而真与的然而伪,明眼人自能辨识。所以行者细观而知道路差异。雷音寺而曰“小”,即小人之伪饰也。三藏看不真切,不见其小,误以为是佛祖道场,误入其门,率徒下拜。行者看得明白,见其小而识其伪,故掣棍喝道:“怎么假倚佛名,败坏如来清德?”声罪致讨,名正言顺。然而三藏早已下拜而堕入局中,纵有智者,亦难以挽回。

“被他撇下一副金铙,连头带足,合在铙内。师徒一齐被拿,身心俱遭困缚。佛祖现出妖身,阿罗都是小妖。”这正体现了小人之道虽小,但其陷人之魔却极大。错入旁门,岂不枉费求道之心?诗句之意甚为明显,不必过多诠释。“金铙”为何物?“铙”与“挠”同义。庄生曰“天生万物,无足以挠心”,言不可屈挠至刚也。小人之心,邪僻徇欲,坚忍不拔,作恶怙终,执迷不通,全然昏黑,无一隙之明,所谓“下愚不移”,如金饶胶合而不能撇脱,响亮然。故行者合在金铙里,黑洞洞不能得出。其势力又能泼用其金,上下弥缝,随高就下,专工排陷。所以,当我置身于高处时,彼即以高制我,而我行动不通;当我置身于低处时,彼即以卑制我,而我亦行动不通。总是因其昧心刚愎,而无隙缝孔窍以容人转动。“行者变钻钻不动,众神力薄掀不动,玉帝差二十八宿使枪、剑、刀、斧,扛、抬、掀、撬,漠然不动。”此正“天生万物,无足以挠其心”,所谓锢蔽已深,牢不可破也。

亢金龙道:“观此宝贝,定是个如意之物。”指其黑心如其恶意,而权势法力足以笼罩人物。君子不幸遭陷,必内持中正小心之理,外借猿引犄角之势,方可脱离免难,韬其明而就其暗也。否则,未有不糜烂肢体,丧其性命者。亢金龙变角尖如针,顺着钹口合缝上,用千斤之力方能穿透里面。“合缝”者,两铙适中之处,顺其口之张合也。“亢”者,既非附会谄媚,亦非高亢,乃上下相当而无卑屈,言执中正之理,而力大于身,心细如发也。“行者将角尖钻孔窍,身子变芥子,蹲在钻眼里得出。”所谓小心空顺,仔细钻研,不矜己能,倚角猿引,识得窍中窍,踏破天外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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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掣出金箍棒,打破金铙。”一悟而千迷顿解,一败而四大如虀,小道之迷惑,亦何足恃?此老魔能不梦中惊觉也。然其暧昧黑心,不可屈挠,可解识而破。至其窃持“民我同胞”、“物我同与”之说,则入为道中之至真,而人神所不能出其笼络者,所以又有后天袋之为大难也。

那妖道:“此处唤作小西天,因我得了正果,天赐与我宝阁珍楼。”自称为“黄眉老佛,设象显能,要打赌赛,将汝等打死,等我去见如来取经,果正中华。”盖欲自我作祖,妄自尊大,而不知为剽窃假托之小人也。“争战之顷,老妖解下旧白布搭儿,将圣众一搭儿通装去”,由其怒心一起而罗致多人;“个个捆住,不分好歹,俱掷之于地”,以陷诸狱也。

夫佛法无差等,不分好歹,本为兼爱之意。今转而为兼恶,以生人之具,而为杀人之物,其妖邪为特甚,此所以皆遭大厄难也。就其后天袋而论,至大也。即“民我同胞”,“物我同与”,“佛无差等,不分好歹”之意。经云:“若菩萨为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与儒家所谓“廓然大公,无内无外”何异?若云佛无差等而不分好歹,则抹杀其妻耶输陀,其子罗睺罗,及父母养生送死,悲痛之行,以至语射于教诸天神,一切忠信孝弟之说矣。此“不分好歹”,即是作恶,故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