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外貌分明就是曾经的和善可亲的国师,但是眉宇之间透出的那股冷冽之气,却与当初的云真判若两人。
「你不是要留在宫外洞穴中么?为什么现在却把鬼王引入皇宫?你想报仇么?」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就算素性冷漠的流光也开始乱了阵脚。他知道季安妮恨他,因为他杀了小雪。
「我的确很想报仇……正因为太想报仇,才会自杀在你的剑下……」季安妮的身子轻轻动了动,勉强从卧榻上坐起来,「但是我的报仇方式不是杀了你,而是要改变这个世界……因为我已经答应雪岚,要帮她完成这个心愿,这就是我活下来的意义……而你总有一天也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报应……」
流光狠狠地说:「如今皇宫已经容不下你了,你回来只是自寻死路。」
季安妮轻轻地说:「是我求鬼王停雨,不然你们皇宫早就被大雨淹没了。」
流光嗤笑道:「你一个妖怪,还想来讨赏么?」
季安妮轻轻摇头,但是目光却突然坚定起来。她凝视着流光的眼睛,认真地说:「既然我可以让雨停下来,那么也可以让雨重新再下。鬼王已经答应帮我实现三个心愿,停雨是第一个,下雨……则有可能是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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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威胁!」流光一时没能忍住自己的怒意,指着季安妮低吼起来。
季安妮一点也不畏惧,轻轻移开目光,依旧用那轻缓而又平淡的声音说道:「都尉大人,请帮我转告大将军……我已依照约定让鬼王停雨,请他不要恩将仇报,留给我一个安身之地……」说完这句话后,季安妮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轻轻躺回卧榻上,转过身背对流光。用这样的动作警告来者,她已不想多说什么。
有鬼王在一旁守护着季安妮,流光就算火气再大也不敢发作。他恶狠狠地瞪着背对他的季安妮,把手上的剑捏得「卡卡」作响。但是最后依然只能恨恨地说了一声「我们走」,扭头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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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季安妮就在太医院休息。为她诊病的太医说帮她去煎药,逃似的匆匆告退,但是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为此鬼王还抱怨了几句,说那个老太医言而无信、没有医德。但是季安妮却帮老太医说话,说他未必没有吩咐下人煎药,不过就算药煎好了,大家也会因为害怕妖怪而推三阻四、不敢送来。
直到快到三更的时候,门外才传来一名女子的脚步声。
听见脚步声后,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鬼王蓦地睁开眼睛,扭头向门口望去。
卧榻上的季安妮也睁开眼睛,微微直起上半身。这个脚步声很熟悉,她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一声温柔的低唤:「娘娘,花容来给你送药了。」
果然是花容。季安妮唇边掠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恐怕现在全宫上下都知道她把鬼王带进皇宫,人人心惊胆战,唯恐不能逃到宫外去避难。这种非常时期,也只有花容有胆子敢来送药。
门没有关,季安妮应了一声「进来吧」,花容便自己推门而入。
她手上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托盘上放了一碗黑色的汤药。进门时她轻轻瞥了坐在床边的鬼王一眼,但是目光非常平静,并没有太多惊讶。想必来此之前,她早已听说云真变成鬼王了吧。她向鬼王轻轻点头,形式性地行了一礼,随后便来到季安妮所在的卧榻前,侧身坐在季安妮榻沿上。
「娘娘,喝药吧。」她把托盘放在榻沿上,双手把季安妮扶起来,「药是我亲自抓的,亲自煎的,又是我亲自送来。你放心吧,没有一点问题。」
「我当然放心。恐怕现在想杀我的人全都吓破了胆,他们只想着怎么保命,哪有胆子再来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