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坏木鱼。上山一条路,正对着那个掉了一个枢纽,有气无力垂在门檐上的牌匾——苦难寺。
只有逢年过节,百姓懒得跑远,才会勉为其难的光顾这座破庙,贡献丁点香火钱。
心知肚明,就庙里面那几个饿脱相的老少和尚,只怕刚往功德箱投进个几文钱,案台上放上贡品。人一走,他们就要急急忙忙的取出来,自己先填饱肚子,不然为何次次来,菩萨跟前一点东西没有?
若不是方圆十数里,再没有别的拜佛之地,鹤鸣山周边的百姓,打死也不会光顾这根本不灵验的破庙。
里面的和尚懒,都不知道下山做做法事念念经,哪来的钱?这也就罢了,庙边上那么大的空地,花点力气种种菜,人也不至于饿的面黄肌瘦啊!就指望那几个老头老太太偶尔上山可怜他们丢下的些许碎银子过活?ii
宝殿内,青烟弥漫,直熏眼睛!
跟香火鼎盛没半毛钱关系,寺里前天开始就没有供香点了。
一个身着破破烂烂的清灰道袍,头戴玲珑发冠,胡子眉毛就快长到一起的老人,此刻正歪躺在空有一个香炉,别无他物的案台一下,一口一口,不停地嘬着他自己做的旱烟。
道士跑进和尚庙,不成规矩!
倒是这破破烂烂的行头,很符合苦难寺的门风。
老人平时也是这般躺着,闭着眼睛,哼着小曲,似乎啥也不想。
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太阳西垂,苦难寺内外都是金红金红的。本该是让人心境澄明的氛围,可老者却皱着眉头,一手搭在腿上,不停地掐算。ii
老者面前,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拿着一根高出两个他的棍子,咋咋呼呼的耍着疯魔棍法,时不时就要敲到头,打到裆。小孩无所谓,摆好棍子,接着玩。耳边是隔壁,苦难寺几十年没换过人的十来个老少和尚,敲着木鱼的声音。
紧锁的眉头,越来越快的掐指,都在显示着老者不静的心境。
“烦死了,什么都算不出来!”看着睁开眼睛,发了一句牢骚。
小孩听着了,不由停下想象中,就要打在一个妖圣头上,取其性命的致命一棒,看向前者,挠了挠小脑袋,问道。
“还有爷爷算不出来的事?”
“是啊,还有我算不出来的事?”老者说道“从一个时辰前就有丝丝命理牵动,当是与咱们爷孙两有关联的人要发生什么大事!偏偏寻迹查看,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
“肯定又是贼老天,看本侠对着他的狗头,来上一棒。”小孩说着,跳起来朝着地上举棍打去,谁知没控制好,又打在了蛋上。
老者看着孙子上蹿下跳,目光慈祥,嘴角笑意不止。
“大宝,还有那群和尚,破木鱼敲个不停,吵的人不得安宁,你去,把他们的木鱼都偷过来,咱们一把火烧了。”
闻言,小孩来了精神“好!我早就烦了,烧了!”
刚要听了爷爷的话,跑去偷木鱼,可想了想,又停下脚步,有些犹豫的看向老者“爷爷,咱们在人家地盘上避难,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儿,他们家主持欠爷爷人情!”
“欠人情?”小孩闻言,大眼放光“那好,我这就去砸了他们的木鱼。”
说罢,小孩一蹦一跳的跑出宝殿。
老者目送孙儿出去,阴霾再度布满苍老的脸上。
“能遮蔽本王留下的线,谁有这本事,那个十六岁的天道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