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异常尴尬,低声道:“不缺钱……”
厉瑾瑜挑眉:“你确定?”
唐柔倔强反问:“我吃住都不用花钱,连孕妇装都有琰琰送我,怎么会缺钱?”
“那我怎么昨天听你妈说什么赡养费?”厉瑾瑜问。
唐柔头皮一紧,没想到会被他听到。
厉瑾瑜把手机还给她,脸色却不怎么好:“你爸妈那么对你,你还打算给他们养老送终?”
唐柔心情复杂,怔怔道:“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硬下心肠,跟他们一刀两断。可昨天看到她那么落魄……我心里很难受……”
“所以你就想照顾他们了?”厉瑾瑜问。
唐柔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得知唐念的事后,她又迟疑了。她今天只是想算一下自己将来一段时间的收入,好再做规划。
厉瑾瑜气她没出息:“说难听点,你爸妈对你而言就是个祸害。只要你让步,他们的胃口就会越来越大。你难道就这么一直让步吗?如果这样的话,孩子的抚养权我不会给你。”
唐柔急了:“不行,这我们说好的。”
“我同意你抚养孩子的前提条件,就是必须远离你爸妈。”厉瑾瑜说着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生硬,缓和了语气,“他们能出卖你一次,将来保不齐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有可能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你也看到他们对琰琰什么模样,我不会让你们去冒险。”
厉琰附和:“他们好像抓人的妖怪哦。”
唐柔沉默了。
“我知道你觉得他们养大了你,但你给的三百多万,足够了。”厉瑾瑜又说。
唐柔看着草稿纸上写写算算的一大段数字,想了很久,默默用笔划掉。
厉瑾瑜说得对,该断则断。她没有对不起唐纪安夫妇,不该一辈子都被他们索取。
厉琰被姜姨喊去吃点心,唐柔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迟疑地问厉瑾瑜:“唐念的养父母……对她好吗?”
厉瑾瑜沉默片刻,缓缓道:“她小学时养父就去世了。养母身体不好,一直在生病,在她高二那年也去世了。就是普通家庭,说不上不好。但因为生病还要赚钱养家,养母肯定也没有那么多心思花在她身上,也算不上很好。只能说,就那样吧。”
唐柔不记得自己的童年,就连这三年和唐纪安夫妇的相处都有些模糊了。她想这三年她应该也不是很开心,不然也不会选择性遗忘这些事情。
“怎么想到问她?”厉瑾瑜问。
贩卖人口案件的追诉期是二十年,如今时限已过,唐柔手里又没证据,就算她想大义灭亲举报唐纪安夫妇也没办法。
“随便问问。下楼吧。”唐柔没把这事告诉厉瑾瑜,免得平白让他堵心。她收拾东西起身,厉瑾瑜伸手去扶她。
唐柔楞了一下,把手交过去,被他握住的一瞬间,异常心虚,就好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
夜晚,唐柔照常去给厉琰将睡前故事。
小家伙殷切地递给她一张银行卡,神神秘秘在她耳边说:“密码是我的生日哦。”
“琰琰要交给阿姨保管吗?”唐柔问。
“给你用。里面有好多好多钱,你都可以用哦。”
唐柔心间一暖,猜到厉琰是把下午她和厉瑾瑜的对话听进去了:“阿姨不缺钱,琰琰快收好。以后不能把银行卡和密码随便给别人。”
“你不是别人呀。爸爸都说你缺钱了,你不要爸爸的钱,还不要我的钱吗?”
唐柔心里暖洋洋的,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阿姨的钱前不久刚取出来,所以暂时没钱。但下个月发工资就好了。琰琰已经送给阿姨衣服了,阿姨不能再用你的钱。”
厉琰给她纠正误区:“衣服记账是记在爸爸账上的。”
唐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