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行缓缓抬头站起,讪讪地拱手一礼:“五,五公子好。”
梅吟香折扇一收,客气地问道:“李公子,不介意在下同席吧?”
李健行尚未开口,岚兮早已拉开一张凳子,让梅吟香就坐:“这里哪儿有他介意的份儿。”
李健行尴尬地笑了笑:“五公子说的哪里话,五公子请便。”
梅吟香撩袍落坐,假意训斥岚兮:“岚岚,说话怎地如此失礼,李公子是远来的贵客,你该好好招待人家才是。”
岚兮有些不服气地顶嘴,李健行忙坐下,维护岚兮道:“五公子快别这样说,温小姐心直口快,率真可爱,绝非有意。”
李健行这卖乖的嘴脸实在让岚兮倒胃,她正要开口,梅吟香却先一步捧起岚兮的手,取了随身携带的锦帕,为她细细擦拭起来。
“瞧你,这么大个人了,喝酒还能洒到手上,这些年的功夫都白练了?”
梅吟香柔声斥道,实则半丝责备也无,口气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岚兮瞪着李健行道:“这哪里是我的错,都怪他!”
梅吟香眉心微凝:“你看你,自己不好,还怪别人,李公子是何许人,难道他会故意把酒洒你手上?”
岚兮辩驳道:“为什么不会,就是他洒的!”
梅吟香慢慢移眸,扫视李健行,疑惑地道:“那李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
他故作惊讶地提起语调,李健行早就因为梅吟香的到来而如坐针毡,此刻再也坐不住。
没等梅吟香说完,李健行连忙立起,抱拳作别:“五公子,温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没处理,这就先告辞了,两位再见。”
一言方毕,李健行便一溜烟儿跑了。
岚兮看着那姓李的背影,哼道:“那个姓李的,老是缠着我,好讨厌。”
梅吟香放下锦帕,提点她道:“你不是鬼点子很多,若不想他缠着,想个法子便是?”
“什么法子啊?”
岚兮挠挠鬓角,忽地灵光一闪:“啊,有了,我在他茶里头下点泻药,让他手软腿软,看他还怎么缠着我?”
梅吟香伸指一弹她的脑门:“馊主意,那人若在梅家出了事,你觉着大家会怀疑谁?”
岚兮狡黠地一眨眼,冲着梅吟香贼笑道:“哥哥莫担心,我自有办法。”
岚兮话音刚落,便脚底抹油般地没了影踪。
梅吟香挥着折扇,默默扬起唇角,岚兮可不知,他方才正在茶楼上饮茶。
她与李健行刚来这条街时,便已入了他的视线,对于他们方才发生的事,他可是了然于胸。
梅吟香坐了片刻,悄然跟随岚兮,看着她来到伙房,趁四下无人,在李公子的饭食里加了点东西。
等岚兮自以为无人发现地出去时,他才走进伙房。
灶台上还残留着些粉末,他伸指沾了沾,放到鼻尖一闻,认出了这是岚兮常用的恶作剧。
中此药者,会在多日之后发作,到时李健行早就回了贵阳,自然料不到是岚兮所为。
梅吟香微微一笑:“真是心善的丫头,那种轻薄之徒,还留着做什么?”
他自腰间摸出一粒小药丸,加在那汤里,药丸很快就化开,与汤汁融为一体。
梅吟香顺手将岚兮遗留的药粉处理干净,心底不由嘲笑:这笨丫头,手脚这般不利落。
事情原本是顺顺利利,直至李家爷孙俩离开,这药性也没有发作。
李家这门婚事并没有谈成,岚兮暗暗高兴之余,又有些歉疚,毕竟那李健行也没得什么便宜,等回去了还要受药性之苦,她还真有些对不起人家。
岚兮也想再下一次解药,只可惜,直到李家爷孙离开,都没能再找到机会。
所幸,那药只会让人腹泻,